◇ 第99章 99：你是誰

“咳。”

艾利艱澀吞咽幾次，試探地小聲清了清嗓子，可當一道挑眉一道靜谧的視線同時向他看來時，艾利哆哆嗦嗦伸出手，擦擦額頭上的虛汗。

好，好可怕！

他低着頭耷拉着飛機耳，磕巴道：“那個、那個。”啊啊死嘴你快說啊！

“你們應該還不認識吧，我我我來介紹一下。”

差點咬到舌頭，艾利趕忙伸手示意陶德這邊，“這是陶德，是……”

“地下城的糾錯人。”

艾利話還沒說完，法姆修恩便淡淡開口打斷，他視線直射對面狂獅般放肆狂妄的男人，平靜道：“我知道，審判庭的資料庫內有他的資料。”

在艾利僵住時，對面的陶德嗤一聲咧起嘴。

他笑容下藏着一絲危險的挑釁，“看來外界傳言，你們審判庭暗中給一些有可能會對奧創造成危險的人，創建個什麽檔案，估測等級，然後像變态一樣暗中窺視這些人，是真的啊。”

陶德呲出白森森的獠牙，皮笑肉不笑睨着對面的男人，“光輝的審判庭，怎麽乾的都是偷窺狂才會乾的事？”

“也、也不能這麽說，這肯定不是真的……”艾利弱弱伸爪。

法姆修恩沒看瑟瑟發抖的小狗仍舊盯着陶德，啓唇：“是真的。”

陶德“哈”地發出好大一聲。

法姆修恩卻眸子瞥着他，猶如高居雲層的天神，威嚴之中自帶蔑視效應。

“但是你的評級在資料庫內只有B。”

“像你這個評級，就覺得審判庭會抽出寶貴的人力資源時刻用來監視你。”

凝視陶德驟然冷下去的臉，法姆修恩緩慢地、一字一字平和地說：

“實在多慮了。”

陶德：“…………”

陶德臉瞬間烏雲密布，氣勢兇悍逼人。

法姆修恩也毫不避讓，哪怕沒有露出任何兇狠模樣，可這個男人光是存在，都能讓人感受到大權在肩，征戰千萬的壓迫力。

仿佛骨髓裏都要結出冰碴，他本身的存在就是鎮器般，代表了鎮壓和威懾。

兩人之間的氣氛緊張的就像電影大片，下一秒就會血濺當場打起來一樣。

“別、別吵架……”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夾在兩人之間畫風嚴重不符·狗頭寫滿了慫·的艾利努力伸手揮舞，乾巴巴轉頭勸勸這個，又轉身勸勸那個。

忙忙碌碌又屁用沒有小狗躺屍.jpg

艾利淚流：嗚好可怕，壓力好大氧氣似乎都凝固了。

喵的，他苦茶都讓汗浸透了！

系統還在旁邊嗑瓜子說風涼話，【寶，你這時候應該說：‘你們不要為我打架啦，要打去練舞室打’。】

“……住口啊！這時候還皮！？”

擦擦額頭的冷汗，艾利兩頭賠笑。

好歹在他努力之下，緊張的氣氛終究還是緩和了十分之一。

兩人盯着對方片刻又同時收回。

陶德抱臂靠在椅子上冷笑：“呵。”

法姆修恩先是垂眼看着自己的餐盤，然後在陶德哼了自己後不知怎麽，藍眼睛流轉，抿唇望向艾利。

艾利：……

艾利太緊張腦子都縮水了，見狀張嘴就來：“沒事哦，咱不搭理他。他壞。”

“其實也還好。”法姆修恩唇往上翹了個微不可見的小幅度。

而陶德不可置信地氣笑了。

他瞅向艾利。

你他媽再說一遍？！誰他媽壞？！老子為了誰！？

艾利：“……”

艾利哭喪着臉：我壞、我壞，我有錯。

“切……”

陶德不爽。

眼看氣氛僵成這個樣子，飯是吃不成了，艾利只好絞盡腦汁岔開話題，乾笑着問陶德：“對了，剛才提到了什麽糾錯人，怎麽沒聽你提過。”

陶德哪兒能看不出這是小慫狗在轉移話題，不過看在這兩天吃喝在艾利這裏，陶德還算給面子地接話，“沒什麽，就是幫忙處理一些事。”

“那地下城是什麽呀？”

陶德說：“地下城……”

法姆修恩：“地下城是奧創的黑暗面，像黑市、黑*的別稱，那裏實行着另一套規則，到處都是罪犯和奧創法律不允許的交易。”

被插話的陶德對法姆修恩挑挑眉，倒是沒繼續挑釁。

艾利生怕兩人又吵起來，趕忙問法姆修恩，“這樣的事情，審判庭不管嗎？”

法姆修恩也自然地看向艾利，說：“涉及到不同的管轄規制，這屬于警察的工作。而且就算禁止抓捕日後還會複燃，地下城背後牽連很多，審判庭雖然有特權，但也不能随意跨行管理。只要不鬧出大事沒有特殊的求助，審判庭不會插手。”

“哦。”

艾利明白了。

就算他沒接觸過，也明白外地警察跨省辦案也需要批準和本地警局的幫助。

警察也讨厭空降或者搶案子的。

這都如此，何況你一個緝毒去搶火警的工作，火警去指揮交通，這也不是一回事呀。

大審判長表示審判庭不背這個鍋。

“糾錯人則是地下城一個特殊的職業。”

陶德已經開始端着盤子邊吃牛排邊無視他們，時不時才翻個白眼不屑冷笑。

法姆修恩耐心給艾利解釋，“其實之所以地下城屢次禁止卻死灰複燃，就是因為只要有人，有需求，必然會誕生相應的利益機構。”

“地下城裏不光有違規物品的交易，還有些貧困、沒有戶口、在正常世界活不下去被當成異類的人。”

奧創人是魔狼的後代。

一些奧創人會返祖，他們性格更兇暴，或許他們并不想傷人，但是他們的血脈躁動不止，只能躲到地下城內。

那裏的怪胎遍地都是，在地下城裏看不慣他們就用拳頭講話，痛快而不會被追責。

對于這類返祖的奧創人來說，地下城反而才是正常的社會。

“其實地下城也分外層內層和中層，除了內層，外層和中層跟正常社會也沒什麽兩樣，頂多民風會彪悍一些，澀-情職業與賭-博鬥獸場在那裏很多，也不禁止。”

艾利瞥了陶德一眼好奇道：“所以糾錯人相當于那裏的警察？”

法姆修恩搖搖頭，“那裏不同的幫派成員會負責看顧他們的地盤，管理進入地下城的人。糾錯人數量很少、很特殊。”

“糾錯人的職位跟審判庭很像。”

法姆修恩說。

一旁的陶德聽見不爽地咀嚼着肉，冷冷撇過來。

“地下城吸引了大量愛惹麻煩的怪胎和不安定瘋子，自然會誕生一些殘忍的變态。”

“當出現這種以虐殺為樂的怪物，糾錯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追逐在這些瘋子後面，直到讓他們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付出代價。”

艾利睜大眼看向陶德，“沒想到啊陶德，你還是個英雄嘛！”

艾利心想這不就是某哥譚的蝙蝠爹地嗎！

當然，雖然蝙蝠爹地秉持不殺原則，而陶德等糾錯人會用一些淩遲般的酷刑把變态殺手折磨致死。

“別這麽形容我！草。”陶德被惡心到了，看艾利的眼神像看一個傻子。

“上一任糾錯人死後，一個叫陶德的接替了他的身份。”

做糾錯人需要很牛逼的戰鬥力。

而且肯定受人愛戴，很有，起碼需要沒人懷疑他的拳頭和信用。

能在一個犯罪之地因為信用被尊重，足以說明陶德是個什麽樣的人。

尤其地位最低最無害的澀*行業女人，常常會被那些變态迫害，而她們就可以喊來陶德。

陶德還不收錢，只要吃喝。

之前陶德在艾利眼中就是個邋遢不講究、自來熟、風流成性、還飯桶的家夥，現在陶德在艾利眼中簡直鍍上了一層閃閃的金光。

系統更是啧啧稱奇。

【你原主花心過、渣男過，但選男人的眼光沒錯過！】

各個都是牛哄哄的大佬。

大概是艾利的眼神太崇拜，陶德受不了端着盤子起身大步回了自己房間，還“砰！”一聲摔上了門。

艾利嘿嘿一笑，反正就當他是不好意思害羞了。

可回頭視線一轉，對上落在自己身上的藍眸時，艾利的心情直轉而下。

剛才聊天氣氛太輕松，以至于他才意識到陶德回房間以後，餐桌上只剩下他和法姆修恩，還有一個可以不用算的透明系統。

艾利忍笑的表情僵了僵。

和法姆修恩對視着，前些日子那些情緒一下重新找上來。

但他明白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

早死晚死都是死。

艾利深吸一口氣，看着法姆修恩鼓起勇氣說：“法修，其實我很開心你今天能來當着我的面做了結……是我的原因，我騙了你。其實那天戀綜上的庫亞理和我……曾經有一段暧昧關系……”

“我……”

艾利舔舔乾澀的嘴唇，喉嚨發堵。

但艾利忍下了。

他努力擺出心平氣和的樣子，想讓他們倆之間最後的分別不至于回想起來只有他哭的稀裏嘩啦狼狽的臉。

“而且除了他，”艾利低聲說：“還有其他人。”

“包括我的侄子和住在你這裏的糾錯人陶德？”

法姆修恩語氣聽不出任何波動。

“！”艾利震驚的差點摳爛自己的手指，呼吸亂了幾分，沉默片刻後他喉嚨滾了滾，“是……”

說出這個字後艾利眼眶微熱，差點沒繃住哽咽。

無論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慫的沒膽子做壞事，哪怕路過一個倒了的電動車，都會害怕人家誤會是他做的的膽小慫人、

如今當着最喜歡的人的面、在法姆修恩注視下坦白自己荒唐不檢點的行為。

艾利感覺自己變成了個小孩子，被人扯着衣服當衆拽上臺前，然後抽了一耳光似的臉皮火辣辣地難受！

‘不要臉。’

一個小人蹦出來指着他罵。

“對不起……”艾利臉色慘白，血一點點凝固住似的，他低頭愣愣看着面前的餐盤，只覺得渾身發冷，“你要是想罵我就罵吧，打我也是我活該，我不會報警的……”

都是我活該的。

艾利佝偻着肩膀任由法姆修恩發落。

空氣安靜一會兒，法姆修恩看着少年緊扣在腦袋上不敢擡起的狼耳朵，藍眸幽暗。

“你就這麽認了？”

“嗯……是我做的……”

“一共多少人。”

“八個……”

答案讓艾利無地自容的紅了眼睛。

“你每一個都喜歡？”

“不。”艾利猛地擡頭，“我不喜歡他們！我真的只……”

可見到法姆修恩的臉，他反應過來張張嘴，後面的話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現在說又有什麽用，誰會信。

痛苦密密麻麻滋生，酸澀的讓人難以忍受，艾利咬緊牙關腦袋又無力垂下去。

法姆修恩聽到他的否認，看不出喜怒。

“那我繼續問。”

“嗯……”

“這八個人你現在都在聯系嗎。”

“沒有，已經斷了三個。”

“你和阿蘭說你有雙重人格是為了分手，對嗎。”

“是……”

“你沒有雙重人格，對嗎。”

“是……”

“跟我在一起是因為你想擺脫其他人，你接近我一開始就別有目的，對嗎。”

“…………”

艾利張張嘴，唇在哆嗦，“是。”

法姆修恩低頭看着身體細微顫抖的人，緩緩道：“我三次問你，你是否愛我，哪次……你的回答是假的……”

艾利喉嚨堵得發聲都要擠出來，還是洩露了一絲哭腔，“第一次……從第十二區回來，飛機上那次……”

聽到這個回答，法姆修恩陷入沉默中。

原來，不是三次都是。

藏在男人冷靜淡漠模樣下，早已攥緊的拳頭驟然松了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

法姆修恩看着艾利，道：“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說】

還以為三次都是假的，大審判長難受，但他不說（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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